论孟子性善说——人性之崇高

时间: 2011-08-28 / 分类: 哲社类 / 浏览次数: 134 views / 0个评论 发表评论

作者简介:米会娟(1986—),女,汉族,河北邯郸人,西南民族大学政治学院2010级伦理学专业硕士研究生中国传统伦理思想与现代化方向。

 

摘要:“人性之崇高”是孟子性善说的升华和目标,本文将以此切入点从人禽之辨、社会关系中研究人性。并在道德哲学意义上,将孟子性善说与孔子的人性观﹑荀子的性恶说进行对比,进一步阐述崇高人性在社会价值体系中的积极意义。

关键词:性善说;崇高人性; 道德; 社会

孟子的性善说在我国思想文化史和道德史上占有十分重要的地位,人性的问题不仅是孟子道德教育系统中的重要组成部分,同时也是儒学的重要组成部分,它在很大程度上左右着世人的观念。在孟子的理想人格“人皆可以为尧舜”中,崇高的人性是很重要的一方面,它既是人应该拥有的,同时也对后世社会文明的发展影响深远。

一 人禽之辩中体现的崇高人性

孟子与告子曾有一场关于人性的辩论,告子曰:“性犹湍水也,决诸东方则东流,决诸西方则西流。人性无分于善不善也,犹水之无分于东西也。”“生谓之性”,“食色性也” [1]。由此可见,告子主张性无善与不善之分,这实际已把人与动物等同起来。孟子坚持人性本善,不同意告子的意见,他认为人与动物有着本质的不同,人性不只是具有生物一样的自然属性,更重要的是人还具有社会属性。孟子的“人禽之辩”认为,人之所以异于禽兽者,在于人有“恻隐之心”“羞恶之心”“辞让之心”“是非之心”,由此而产生仁义之心,此即孟子性善论中人性崇高的现实基础。

从孟子的哲学立场来看,这一问题首先以“作为人意味着什么”的形式被提出,是从人与禽兽的区别来界说性的,其中性是指人性,是人之为人的特质,也就是人与禽兽区别的内在根据。人比动物高贵是因为人除了有自然欲求之外,还有道德欲求,当二者发生矛盾冲突时,人能认识到这一点并能努力去做到舍生取义、杀身成仁。“生亦我所欲也,义亦我所欲也;二者不可得兼,舍生而取义者也。生亦我所欲,所欲有甚于生者,故不为苟得也;死亦我所恶,所恶有甚于死者,故患有所不辟也”。 [2] “富贵不能淫,贫贱不能移,威武不能屈,此之谓大丈夫。”[3]孟子认为这才是人性的至尊至上,也是人性善的极致表现,人虽有自然情欲的满足做为基础,但崇高人性的可贵之处在于,它能引导人以向善之情超越于人的自然情欲甚至是摈弃人的自然情欲。孟子曰:“恻隐之心,仁之端也;羞恶之心,义之端也;辞让之心,礼之端也;是非之心,智之端也。”[4]崇高的本性就是指人能够拥有仁义礼智之性,也可体现为君子之性。

那么孟子在人禽之辩中是怎样表现出崇高的人性的?在孔子“仁”基础上,孟子将其精髓继续发扬,把仁与崇高之性联系起来,以他特有的智慧和超人的悟性,根据自己所处的时代修改并扩充了这一内容,并为仁找到了根据。孟子曰:“人之所以异于禽兽者几希,庶民从之,君子存之” [5]。道德是在自己心中存在的,人与禽兽的差别就那么很少的一点,普通人忽略了它,而君子却把它留住了,人本应该是超越于动物的,这就在教导人要弃恶扬善,在此过程中,便自然而然的体现出人性之崇高。

值得注意的是, “人禽之辩”决不仅仅是一种思想而已,更重要的是一种行动。人性本善,人的道德情感也是一种生命情感。人的高贵之处就在于人能将这种道德情感施展出来,并施之于万物。孟子曰:“万物皆备于我”,这是具有整体生命论意识的,万物与我不可分,“我”作为主体,应以崇高之性关照万物,让人与万物和谐相处。因此,从这个层面上来讲,“人禽之辩”的更深层意义是,让人做到超越于动物,发挥出人的本性,具有一种崇高的人性,推而广之,又要对万物(不仅仅是动物)有一种同情、博爱的意识。这才是人性真正做到了崇高。

二 社会关系中体现的人性之崇高

孟子曰:“孝子之至,莫大于尊亲。”[6] “不得乎亲,不可以为人;不顺乎亲,不可以为子。舜尽事亲之道而瞽瞍厎豫,瞽瞍厎豫而天下化,瞽瞍厎豫而天下之为父子者定,此之谓大孝。”[7]要按国家规定的标准来对待父母,这就把孝纳入了政治的范畴,进而推及于君臣关系,体现出宗法制度下的一种“忠”, “人之孝” 与“臣之忠”便体现出“仁”,从而折射出人性之崇高。

孟子曰:“尽其心者,知其性也。知其性,则知天矣。存其心,养其性,所以事天也。夭寿不贰,修身以俟之。所以立命也。”[8] “口之于味也,目之于色也,耳之于声也,鼻之于臭也,四肢之于安佚也,性也,有命焉,君子不谓性也。仁之于父子也,义之于君臣也,礼之于宾主也,知之于贤者也,圣人之于天道也,命也。”[9]孟子认为,最能体现出“天道”“天命”的道德情感与必然性的人性就是基于血缘关系的孝亲敬长之情。“仁之于父子也……命也” [10]并且这种孝亲敬长之情是社会的根本。“尧舜之道,孝弟而已矣。”[11]在孟子看来,尧舜是他心目中的至孝,尧舜之道的根本就是对血缘亲情的眷顾和践履。于是,孟子把“天”之授予,体现出“天道”“天命”的血缘亲情作为人性的源泉和基础。这样,人性就与体现“天道”“天命”的血缘亲情统一起来,人性也就具有了崇高性和神圣性。“可欲之谓善,有诸己之谓信,充实之谓美,充实而有光辉之谓大,大而化之之谓圣,圣而不可知之之谓神。”[12]从“善”到“神”实际上就是让人不断通过自身的努力使人性具有崇高的本质。

三 孔﹑孟﹑荀人性观的对比

孔子的一生都在致力于价值的重建,建立了礼、仁、忠恕为基本内容的核心价值观,奠定了儒家伦理理论的基础。关于人性的观念,孔子并未提出明确的概念,只是提出“性相近,习相远”,通过兴教化、易风俗,可以将人引导到正确的方向,他特别强调仁人之心在于“爱人”,“为仁由己,而由人乎哉?”[13] “仁远乎哉?我欲仁,斯人至矣。”[14]他重视了“欲仁”之心,“由己之至”,他认为人健全的道德意志和道德欲求是可以造就完善人格的。孔子实质上已经提出了人性的问题,但人为什么能够“欲仁” 、“由己”,人处于婴儿般素朴状态时能不能超越价值,也就是说,人性是不是天生拒斥价值规范的?只有解决了这个问题,儒学才能向前发展。孟子继承和发展了孔子的思想,提出一套完整的思想体系。在人性观上,明确提出“性善说”,相对于孔子是一种巨大的进步。

至于和荀子的“性恶说”相比,任继愈《中国哲学史》认为:“孟子是从唯心主义世界观出发,在社会伦理观方面陷入唯心主义的错误的。他们的结论都是唯心主义的。”[15]他说:“善恶是道德范畴,它的标准是有阶级内容的。人性善恶问题的实质是:人生来是否具有统治阶级要求的那些道德品质?”[16] “荀子是力图通过它的性恶论说明阶级压迫的必然性,……孟子力图通过他的性善论说明阶级压迫的合理性。”[17]

人皆有欲望之心,欲望可以采取一种中庸的方式。荀子对乱世有深刻的感觉,他的论证是沿着“顺欲”这一心理偏好进行的,通过“恶”的存在来论证“人性”的可塑性。荀子曰:“今人之性,生而有好利焉。顺是,故争夺生而辞让亡焉;生而有疾恶焉,顺是,故残贼生而忠仁亡焉;生而有耳目之欲,有好声色焉,顺是,故淫乱生而礼义文理亡焉。然则从人之性,顺人之情,必出于争夺,合于犯分乱理而归于暴。故必将有师化之化,礼仪之道,然后出于辞让,合于文理,而归于治。由此观之,然则人之性恶明矣,其善者伪也。”[18]  荀子立足于尔虞我诈、战乱频繁的环境中,因此和孟子相比,他是从不同的视角、不同的立场、不同的时代揭示出人性的善恶。而孟子“性善论”是从人的本能,人皆有“不忍人”之心,从而揭示出性善的普世价值,人类之所以有感情、有信仰,在于人性本身所含有的那种崇高。

四 崇高人性的积极意义

孟子提出的道德人格的理想目标是“人皆可以为尧舜”。孟子曰:“人性之善也,犹水之下也。人无有不善,水无有不下。”[19]徐复观先生说:“孟子的伟大贡献,在于彻底显发了人类道德之心。”[20]性善说从人的特性来认识人和人性,而“崇高的人性”作为“性善”的升华,对当今社会的健康发展具有重要的启示作用,现代文明的发展使自我迷失成为亟待解决的问题。心理学家弗洛姆说:“现代文化的缺陷并不在于把个人主义原则和道德观念视作自我追求的目标,而是在于对自身利益的错误解释;并不在于每个人过分热衷于自我的追求,恰恰在于每个人对于真正自我追求并未给予足够的重视;并不在于人过于关心自我而在于人没有真正的爱自我。”[21]

要想克服这种问题,首先就应该认识真实的自我。既然性善说中的“善”是固然存在的,那么使人性达到崇高的层面也是完全现实的,这就需要人在完善自己的过程中,把崇高的人性作为修身的目标,有了这个目标,人才能培养出一种健康的人格。在现代社会中,“如何在追求自身利益、自尊自爱的同时,也能顾及到他人的利益,尊重他人爱护他人,是社会和谐和道德建设的关键所在。然而,要想以同类意识来导向善,则必须要有一种约束机制,这就是人的精神自律,究其基础就是人对同类产生的道德责任感,它要求人际间的和谐,由我及人的道德实践。”[22] “崇高人性”的目标有利于鼓舞人们发挥主体能动性,自觉接受教化与环境的培育与熏陶,把享乐主义的价值观转向为社会主义服务的价值观;把个人自私自利的价值观转向为谋求共同利益的集体主义价值观。

作者单位:西南民族大学政治学院

 

参考文献:

[1][3] 孟子·滕文公章句下[M]. 王立民,译评.长春:吉林文史出版社,2004.

[2][19]孟子译注·告子上[M]. 金良年,译注.上海:上海书店出版社,2009.

[4]傅佩荣.解读孟子[M].上海:上海三联书店,2007.

[5]孟轲.孟子[M].王立明,译注.长春:吉林文史出版社,2004.

[6]孟子·万章上[M]. 王立民,译评.长春:吉林文史出版社,2004.

[7] 孟子·离娄上[M]. 王立民,译评.长春:吉林文史出版社,2004.

[8] [9] [10] [12] 孟子·尽心下[M]. 王立民,译评.长春:吉林文史出版社,2004.

[11] 孟子·告子下[M]. 王立民,译评.长春:吉林文史出版社,2004.

[13] 论语·颜渊[M]. 王立民,译评.长春:吉林文史出版社,2004.

[14] 论语·述而[M]. 王立民,译评.长春:吉林文史出版社,2004.

[15][16][17]任继愈主编.中国哲学史第一册[M].北京:人民出版社,1996.

[18] 荀子第二十三·性恶[M]. 王立民,译评.长春:吉林文史出版社,2004.

[20]廖其发.先秦两汉人性论与教育思想研究[M].重庆:重庆出版社,1999.

[21][德]埃里希·弗洛姆.人性的追求[M].王建康译.上海:上海文化出版社,1988:136.

[22]范蓉.谈孟子性善论的现实意义[J].理论考察,2005,(1):5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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