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色创想

作者简介：米会娟（1986-），女，汉族，河北邯郸人，西南民族大学政治学院2010级伦理学专业中国传统伦理思想与现代化方向硕士研究生。

摘要：德性伦理是德性伦理学的研究对象和研究内容，德性是能够使人更好生活所需的品质。孔子的德性伦理思想是从上天之“道”那里得来的，为了得“道”，需要培养“德”，培养“德”的过程也是为了成“仁”，“仁”是孔子德性伦理思想的基础和核心，“德”与“仁”的最高境界就是“中庸”，此思想对于解决当下的重大问题仍具有重要的意义。

关键词：孔子； 德性伦理； 道； 德；仁

很多学者认为德性伦理学是与规范伦理学和元伦理学相对而言的一种伦理学类型，例如以王海明的《新伦理学》和相关著述为代表，就已经按照此分类进行建构。[①]德性伦理则是德性伦理学的研究对象和研究内容，德性伦理学认为，“德性是人类为了幸福、为了欣欣向荣、生活美好所需要的特性品质。”（A virtue is a character trait a human being needs for eudaimonia ,to flourish or live well.）[②]德性是人类后天所获得的性质，拥有和运用它，会使我们达到那些内在于实践的好处，增加人们的幸福。

孔子是中国伦理学的奠基人，他的伦理学的中心问题是好生活是什么样，或一个人应该成为什么样的人。它是通过德性——即那种使人成为一个好人的品质——来回答这一中心问题。通过不同的方式陈述此问题。[③]在孔子那里，它成了“仁者之道居于何处”。用来指称德性的词汇就是“德”或“仁”，本文将以德性伦理为视角，更进一步的探讨孔子的伦理思想。

一、孔子德性伦理思想的产生——上天之道

“道”是中国古代伦理学普遍论述的对象，也是孔子最关心的事情。子曰：“朝闻道，夕死可矣。”[④]要理解孔子何以寻“道”，需从“天”的概念入手，“天”是周朝的宗教崇拜对象，它的意思可以理解为“天命”。据《尚书》记载，周公声称，由于商朝的暴虐，它已丧失了天命，因此，周朝的革命是正义的。仁爱之“天”的观念成为周推翻商的理论证明，周朝的社会体系和道德体系是孔子渴望回归的。孔子生活于春秋晚期，此时周朝原初道德和政治制度已分崩离析，周制只徒有其名，这样的局面表明“天命”已遗失殆尽。

“天命”理论预设了“天”有自己的意志，并能够发号施令。《论语》声称“天”命令孔子去复兴“道”，可见“天”和“道”在孔子伦理学中的地位。孔子以天道不再流行，而人道已经丧失为理由，解释他所处的那个时代的混乱局面。子曰：“谁能出不由户？和莫由斯道也？”[⑤]他非常认真的对待其任务的神圣性：“莫我知也夫？”，“知我者其天乎”。[⑥]神圣使命表明了为人的正确方式是努力符合上天之道，也是儒家思想中所致力追求的“天人合一”的境界。

由此孔子的问题就产生了，那么人之“道”在哪里？对这一问题的回答就意味着要唤醒人们回到正确的路途上去，它也引出了战国时期“百家”的共同目标：找出并建立基于天道的人道——一种能最好的引导我们的生活、一个最好社会组织的“道”。为了达到这样的“道”，为了更好的生活下去，人必须培养良好的“德性”，这就引出了孔子的“德”和“仁”的思想。

二、孔子德性伦理思想的主要内容——“德”、“仁”

梁漱溟曾经讲道：“孔子以前的中国文化差不多都收在孔子手里。孔子以后的中国文化又差不多都由孔子那里出来。”[⑦]可见孔子思想的重要性。其德性伦理思想的基础是人性论，孔子提出“性相近，习相远也。”[⑧]虽然孔子并没有对人性有更详细的说明，但正是因为人类有着相似的本性，这就为每个人培养“德” 提供了依据，使得“成仁”有了可能性。

其一、“德”

孔子的目标除了寻求“道”之外，也在于培养“德”，“志于道，据于德”，[⑨]“执德不弘，信道不笃，焉能为有，焉能为亡？”[⑩]“德”的表现方式主要有两种：一种是作为统治者的善力量的最初源泉，如果一个统治者施行“德性”的治理方式，他就会“譬如北辰，居其所”；[11]一种是把“德”的观念应用于每一个普通人的身上，循着古代的“敬德”观，他进一步提出了“修德”观，即对“德”的修养上。

德性的培育要通过“修己”来达到，而“修己”的目的又是为了涵养德性。“修己”的学习方式主要有两种：一种是通过向同胞学习而达到，孔子的学习精神很谦虚，“三人行，必有我师焉”；[12]一种是自己努力学习，子曰：“括而羽之，镞而砺之，其入之不亦深乎?”[13]如果在箭尾安上羽毛，箭头磨得锐利，箭不是能射得更深更远吗？由此可见孔子特别强调学习的重要性，在学习的过程中，做一个有“德”之人。所谓的“德”，就是从上天之“道”中得来的，也就是孔子所认为的鲁国的那些制度和道德，作为君主要为政以德，作为个人，要孝亲、敬长、忠君等等。也就是说，寻“德”的过程就是向“仁”发展的过程。

其二、“仁”

在《论语》一书中，“仁”是孔子学说最基本和最核心的概念，可以说，《论语》中其它重要概念，如忠、恕、礼、义、信、德等都是从它那里派生出来的。所谓“仁”，最基本的意思就是“爱人”，“仁者爱人”，[14]一个“爱人”之人必是“忠恕”之人和用“义“之人。首先，从“仁”的方面来解释“忠”和“恕”：“忠”就是一种推己及人的肯定方面，“己欲立而立人，己欲达而达人”；[15]“恕” 就是一种推己及人的否定方面，“己所不欲，勿施于人”。[16]一忠一恕贯穿了孔子最根本的思想，曾子曰：“夫子之道，忠恕而已矣。”[17]其次，现实生活中，人不可避免的要同各种各样的人交往，这就要面对自我与他人之间的利益纠纷，按照孔子的理解，此时就应该讲“义”，“君子喻于义，小人喻于利”，[18]君子在处理问题时更看重“义”，而小人只知一味的追求利益。

“复礼”应是“仁”的另一重要方面。“克己复礼为仁。一日克己复礼，天下归仁焉”。[19]“克己复礼”是孔子一生追求的目标，是孔子的梦想。“礼”是指礼制、礼规和社会伦理规范。“复礼”就为孔子的“爱人”提供了一个目标、一种规矩；“爱人”是践行“复礼”的具体表现形式。“爱人”与“复礼”互相影响、互相补充，成为构成“仁”的不可分的整体。

需要注意的是，在孔子看来，德性是有层次的，最高的德性是圣德，最高的“德”是达到一种“中庸”的状态，子曰：“中庸之为德也，其至矣乎！民鲜久矣。”[20]这种“德”很少有人获得。“中庸”的获得方式是“天”，也就是达到中国哲学中所谓的“天人合一”的境界。其次还有仁德和凡人之德，这里将不再赘述。

三、孔子德性伦理思想的价值

二十世纪九十年代以来,我国伦理学界的学理探讨一直围绕着当代中国“道德危机”和“道德重建”等问题展开,很多学者在肯定规范伦理及其价值的基础上阐释了德性伦理及其当代价值。他们认为,当代中国道德危机根源于规范伦理的过度扩张,这种扩张导致道德的形式化和表面化,最终导致道德教育及其对于人的行为调节的无效性,因此必须从德性伦理的重建入手,恢复道德的本真意义,真正提升个体的主体性道德人格。[21]

当代中国的道德建设,可以从孔子的道德资源中吸取德性伦理的精华,剔除其与现代化不相适应的因素,在崭新的制度伦理、伦理制度的基础上重塑德性伦理,使人成为真正的道德主体,使道德真正成为人的道德,使外在的他律、强制、束缚逐渐为内在的自律、自觉、自由所超越。只有按照这种思路展开的道德建设,才是既有现实之根、又直指人的未来的道德建设,才是高瞻远瞩的道德建设。

儒家提出和建立了一个与中国家国一体、由家及国的社会结构与文明路径和相一致的高度完备并富有创造性活力的思想理论体系尤其是伦理精神体系，是它成为中国文化和中国伦理精神的主流和正宗的根本原因。[22]家与国、道德与自然，是伦理世界与道德世界的两个基本关系或基本矛盾，而个体与实体的关系，则是伦理世界与道德世界同一体的基本矛盾。孔子作为儒家伦理的创始人，其德性伦理中最杰出的努力之一，在于依“由家及国”思路处理这些矛盾的过程中，提出的“中庸”思想。

如前文所述，孔子的“中庸”是很少人才能达到的境界，它的难是因为它是最为恰当的处理伦理世界、道德世界及现实世界的大智慧、最高德性。在家国一体的伦理世界中，过分执着于家，或者过分执着于国的伦理实体，都会导致伦理世界的非合理性，甚至分裂。既要以家为本，由家及国，又要使伦理精神发展到国的普遍性，虽然“中庸”的程度很难达到，却给建构伦理世界与道德境界时提供了一种方向和目标，在处理各种现实问题时提供了一种准则和方法。当今世界面临生态失衡、环境恶化、资源涸竭、军事威胁等，出现这些问题都是因为偏离了“中庸”的轨道，如何运用“中庸”的方式处理好这些问题是值得探究的。